姜建国 ：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的职能与时空分布

发布日期：2025-09-07 08:22    点击次数：177

作者简介

姜建国，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博士，苏州科技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管理学院历史系讲师。主持2021 年度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明清云贵交通研究”( 21FZSB067) ；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 2021SJA1380)等项目。研究方向为历史地理、交通史、明清史、边疆史地。主要讲授：《中国历史地理》、《史学论文写作》、《元明清专题研究》等课程。

摘要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军事防御功能突出，是一地的行政、文化和经济中心，还起到交通联系的职能。明代云贵地区城池修筑主要集中于洪武与万历年间，城池的修筑与洪武平滇之役，卫所的设置，汉族移民，以及不断推进的改土归流密切相关。城池的地理分布上，主要分布于地形较为平坦的坝区，以及连接坝区的交通干道沿线，其中普安路与滇西驿路沿线的城池占比最多。城池地理分布特征与云贵地区的气候、地形地貌、交通路线分布，以及明廷的经营策略息息相关。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普遍筑城，不筑城的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主要分布于远离交通干线的山区，以及边境地区。

明代云贵地区处于内陆化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城池的修筑既是内陆化进程的一部分，又在这一历史进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相关研究成果丰硕。对于云贵地区城池地理分布方面的研究，主要有方国瑜先生的《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考证了明代云南城镇居民点地理方位。陈庆江的《明代云南府级政区治所城池的建造》一文梳理了明代云南府级政区治所城池的建设过程与特点。

明代云贵地区城镇地理分布成因方面的研究，陆韧的《明代汉族移民与云南城镇发展》一文认为汉族移民对明代云南城镇发展起到了积极贡献。陈庆江的《改土归流：明代云南治所城镇发展历程的重要转折》一文认为云南一些地区改土归流成为了其治所城镇发展演变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汤芸、张原、张建的《从明代贵州的卫所城镇看贵州城市体系的形成机理》一文认为明代贵州城市发展不依赖于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而在于驿路通道的建设和早期国家化的经营程度。

城镇、城市与城池含义各不相同。城镇与城市是以非农业人口聚居为主要特点，其中城市规模较大。城镇与城市的经济职能更为显著，对其历史研究主要集中于经济史领域。城池是指建有城墙与护城河的聚落，其军事防卫功能与政治象征意义更为凸显。本文的研究对象是“城池”。目前明代云贵城池研究，首先较少关注到其在边疆地区的特殊职能。其次，对于城池修筑时空演变的考释不太明晰，并且缺少对于其演变规律的探讨。再者，没有将云贵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探讨，而云贵高原地貌以崎岖不平的山地为主，是一个独立的地理单元，明代云南、贵州同处于内陆化的社会转型时期，在城池的发展方面具有一致性，具有进行整体研究的意义。

一、明代云贵地区城池的职能

一座完善的明代城池，既建有城墙，又有护城河或者城壕。明代云贵地区，大部分城池只建城墙，城墙与护城河或城壕都有的城池只占少数。据实录、方志等史料统计，终明一朝云南修筑城池83座，贵州修筑城池50座，其中云南沾益州城与贵州乌撒卫后所城同城，总计修筑城池132座。云南建有城墙与护城河的城池有10座，分别是：云南府城、大理府城、通海守御城、楚雄府城、广南府城、云南县城（洱海卫城）、北胜州城（澜沧卫城）、腾越州城、罗平州城、顺州城。建有城墙与城壕的城池有5座，分别是：永平县城（永平驿城）、临安府城、阳宗县城、永昌府城、新平县城。贵州由于高山多，平地少，大部分地区的地形条件不适合修建护城河与城壕。明代贵州建有城墙与护城河的城池只有3座，分别是：黎平府城、毕节卫城月城、思南府城。

云贵地区城池职能偏重于军事防御，在维护地方稳定方面发挥了关键性作用。明代云贵地区少数民族众多，且分布广泛。明朝官方机构、军队以及汉族移民主要分布于交通干道沿线的城池及其附近。城池成为明廷经营云贵地区的据点，因此其军事护卫功能相较于内陆尤重。当时人对此就有认识，“黔在万山中，为诸夷窑穴，则高城深池，以为捍卫。视中原尤重矣……次则郡邑卫所，依山履险，名城相望，即有不轨之徒潜伏期间，亦罔敢有睥睨者。”云南情况也大致相同。终明一朝，云贵地区土司、土官、土酋、夷民的叛乱以及土匪的劫掠时有发生。叛乱与劫掠往往以围攻城池为目标，例如正统年间明廷三征麓川，引起贵州苗反，“苗僚乘间窃攻围城堡，于是贵州东路闭矣。”叛乱平定后往往会修筑城池，以防再次叛乱，如平越卫水城，“水城，城西，正统末苗寇围城，人马□死甚众，成化间，指挥张能奏，允建。”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军事防御职能，不仅依赖于城墙与城壕，更依赖于城池内外的军事机构与驻劄士兵。如表1统计明代云南设置卫所的城池共计34座，表2统计贵州设置卫所的城池共计34座。这些城池周边有大量士兵驻劄，如云南省城周边的士兵及其家属总计43788人。云南府户口，“户二万九千五百五十，口十二万八千二百七十六。” 云南省城周边卫所军兵及其家属占云南府总人口数的25.45%，可见军事人口占比较重。不设卫所的城池亦有军事防御职能，如麻哈州城“今麻哈州之足恃者，此城也。而四面苗居若穴，联络山箐，接粤之南丹、庆远，绵亘千里，平居互为婚姻，有急相为犄角，则绸缪苞桑之计，又不宜因城而忘戒备者。”

卫所士兵领有屯田，“云南屯田最为重要，盖云南之民多夷少汉，云南之地多山少田，云南之兵食无所仰。不耕而待哺，则输之者必怨；弃地以资人，则得之者益强。此前代之所以不能义安此土也。今诸卫错布于州县，千屯伦列于原野。收入富饶，既定以纾齐民之供亿；营垒连络；又足以防盗贼之出没。此云南屯田之制所以甚利最善，而视内陆相倍蓗也。又内陆各卫俱二分操守，八分屯种，云南三分操守，七分屯种。”天启《滇志》卷7《兵食志》详细记录了各地卫所官军的职田、屯田数量。这些屯田维持着卫所官军日常生计，对于地区农业开垦与农业经济的发展起到推动作用，成为维持地区稳定与发展的基础。

城池多为一地行政中心，如表1表2统计，云贵各省城、府城、州城、县城、卫城、所城，设置有各类行政、军事机构。没有行政、军事建置的城池只有11座城。不同等级的城池所设的官方机构有所不同。县城一般建有县署、税课局、医学、义仓。州城建有州署、义仓、税课司、阴阳学、医学。府城建有府署、经历司、照磨所、司狱司、仓库、税课司、阴阳学、医学、义仓、养济院。省城的官方机构设置最为完备，如云南省城建有黔府、都督府、察院、布政司、督粮盐法道、分守道、按察司、驿传清军道、屯田道、提学道、分巡道、公议府等省级行政机构27处，同时建有府属机构14处，县署机构3处。所城建有所治、镇抚司、察院、按察分司等机构，卫城建有卫治、经历司、镇抚司、兵巡道、通判署、兵备分司、守备署、安平道、所、演武厅、察院、布政分司、按察分司、义仓、养济院等机构，部分卫城还建有阴阳学、医学、税课司、茶课司。不同官方机构所承担的职能各不相同，共同维系一地的行政运转。

明代云贵城池还是一地的文化中心。如表1表2统计，绝大部分城池建有儒学、书院、社学等学校，部分城池还建有武学、文庙等。此外，在省城建有管理本省学校和考试的提学道，“在司（布政司）外东南，弘治十二年建，万历三十六年提学参政黄琮改修。”有科举考试的考场，贡院，“在布政司西北，旧在布政司之东，弘治十三年年巡抚陈金迁于今址。”部分重要的府建有督学试院，“（大理府）督学试院，在府城东南。每岁，督学视西偏学，集洱上郡邑暨鹤庆、蒙化诸生千余听都试。”“（永昌府）督学试院，在府城内，改旧参将府为之。”贵州省城还建有纸厂，“纸厂，巡抚刘大直建，募江浙纸匠于渔矶湾，濒水造各色纸，仍令市民子弟习学，至今赖其利。”这些机构发挥着城池的文化职能。

明代云贵城池可谓一地的经济中心。明初经营云贵的策略即将卫所设置于交通干线并筑城，因此卫所人口与屯田集中分布于城池周边。如表1统计明代云南卫所人口总计198459，占云南全省人口总数“本朝……口一百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五十六”的13.5%，如果加之非军事人口，这一比例还要更高，可见城池是人口集中分布之地。城池内外设置有诸多经济型机构，如税课司、茶课司、河泊所、仓库、义仓、医学等。另外据表2统计，贵州城池内外设置有众多街市。这些机构、街市维系一地的经济运转。

城池还发挥着交通联系的职能。如表1表2统计，云南有33座城池建有驿、堡，贵州有23座城池建有驿、站。明代云贵地区还出现7座典型交通型城池，云南有永平驿城、交水城、松林城、炎方城，贵州有周泥站城、七星关城、新兴站城，这些城池的主体为驿、堡、站、关等交通机构。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城池位于驿路沿线，下文将详细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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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明代云贵地区城池修筑的时间进程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的修筑时间、规模等情况，记录于《明实录》、正德《云南志》、万历《云南通志》卷5《建设志》、天启《滇志》卷5《建设志》、嘉靖《贵州通志》卷4《城池》、万历《贵州通志》、万历《黔记·舆图志》等史料。其中《明实录》记录的建城情况详细可信，但是记录城池不全。方志记载较全，但是不少记录存在误差。例如，嘉靖《贵州通志》记载“普定卫，卫城，洪武五年安陆候吴复建。”万历《贵州通志》记载“（普定卫城）洪武五年，安陆候吴复建。”而洪武十四年（1381）明廷才开始平定西南地区的军事行动，此前明廷不可能在此建城。因此，上述都为误记。《明实录》记载，洪武二十三年五月，“筑普定、安庄城，置卫镇守。”记载建城时间准确。

还有一些城池的修建时间见于明代以后的方志中，如元谋县建于万历三十一年（1603 年），记录于康熙《元谋县志》，“元谋之设, 其来尚矣。历考县治三迁, 而始定于丙弄山之下, 迄今将易三纪, 而城垣则未讲也。万历癸卯( 万历三十一年) , 余与寅幕赵君始共议建筑。议上报可，即于是年之秋告成焉”阿迷州建城时间为正统二年（1437年），见于新编《开远市志》。

另外一些城池的修筑时间则需要推断，如云南的广西府建城时间，《明史》记载，“成化中，土知府昂贵有罪，革其职，安置弥勒州，乃置流官，始筑土城。”正德《云南志》记载，“广西府土城：旧为矣邦、生纳二村，土官掌之，成化间革土官置流官，于是知府贺勋始筑土城，以卫民居。周遭四里一百一十步，为门五。弥勒州土城：旧为八甸村。弘治十一年（1498），知州孙久始筑土城，周围四里，为门四。”可见在改土归流之后，广西府始筑土城。而广西府改土归流完成的时间是在成化十七年（1481年），因此这也是其筑城时间。本文中明代云贵地区各个城池修筑时间，以《明实录》的记录为准，《明实录》中没有的则互相参考多部方志，并通过分析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确定。

从时间上看，如下表3所示，云南初次修筑城池主要集中于洪武和万历年间，洪武年间有26座，万历年间有20座。贵州则集中于洪武和嘉靖年间，洪武年间26座，嘉靖年间7座。明代云贵地区总计修筑城池132座，其中在洪武十四年至三十一年这18年间修筑城池52座，占总数的39.39%。洪武年间是云贵地区城池修筑最集中且数量最多的时期。

万历年间是云贵地区筑城的又一个高峰时期。万历年间云贵地区新筑城23座，占总筑城数的17.42%。初次修筑之后，由于修城经费的充裕，城池的毁坏，以及城市人口的增长等因素，部分城池还在不断的重修、拓筑。明代云贵地区重修城池主要集中于万历年间。明代云南有32座城池后期重修，有的城池不止一次的重修，其中有17座于万历年间重修；贵州有19座城池重修，其中有13座于万历年间重修。

明代的云贵地区城池是官方政权的象征，其修筑与明朝在其地开展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广泛设置的卫所、卫所带来的汉族军事移民，以及不断推进的改土归流等事件密切相关。

洪武年间云贵地区筑城与平滇军事行动息息相关。洪武十四年（1381）九月明廷开始平定云南的军事行动，此次军事行动主要沿着交通干线推进，明军兵分两路进入云南，一路沿乌撒路行进，一路沿普安路行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在攻克昆明之后，洪武十五年（1382）闰二月，向西相继攻克大理、鹤庆、丽江等地，基本平定云南全境。这为云贵地区城市的修筑提供了较为稳定的环境以及人员保障，洪武年间修筑城池的主力是军队士兵，例如洪武十五年六月修筑七星关城，“近命兵部录骁勇兵送赴云南，到日俱留七星关，脩缮城砦，练习弓马。”洪武年间云贵地区所修筑的城池大部分位于此次军事行动的行军路线沿线。另外，由于明军平滇是由贵州进入云南，洪武年间在贵州地区建设的城池数量与云南相同，虽然总体上明代云南的城池修筑数量远远多于贵州。

明代云贵地区卫所设置与卫所移民也是影响城池修筑的重要因素之一。明代至滇为官的王士性在其《广志绎》论述了贵州卫所与郡邑的关系，“其开设初只有卫所，后虽渐渐改流，置立郡邑，皆建于卫所之中，卫所为主，郡邑为客，缙绅拜表祝圣皆在卫所。卫所治军，郡邑治民，军即尺籍来役戍者也。故卫所所治皆中国人，民即苗也，土无他民，止苗夷。”贵州最早的城池因卫所设置而建，后来逐渐置立郡邑。笔者据史料统计，明代云南设置的卫所总计41处，其中34处卫所建有城池；贵州设置的卫所总计45处，其中34处卫所建有城池。可见大部分卫所建置有城池。

改土归流是滇黔地区城池建设的又一推动因素。据笔者统计，明代云南完成改土归流的土司有24处，其中有广西府、 寻甸府、 武定府、 顺宁府、越州、阿迷州、 弥勒州、 罗平州、 云龙州、陆凉州 元谋县11个土司地区在改土归流之后修筑城池。明代贵州完成改土归流的土司有34处，其中有普定府、普安府、都云定云安抚司、思州宣慰司4个土司地区在改土归流之后修筑城池。此外，崇祯三年水西改土归流前后，为了保障通往云南道路的畅通，明廷于天启六年（1626年）至崇祯四年（1631年）之间在道路沿线设置十一座城池“赐之令名盘江，曰连云西坡，曰有嘉板桥，曰靖氛海子，曰恬波马场，曰奏肤，以上蒙赐名城者。又于归集小黄河建龙新城，亦资孔建亦咨孔城，顶站建鼎新城，定头建定边城，尾洒建维藩城，阿机建石基城。次第告成共建十一座。”这些在原土司土官地区建起来的城池，地处管控一方的核心位置，即是官方权力的象征，又在现实中起到防御地方势力侵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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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代云贵地区城池分布的地理特征

云贵地区的城池主要分布于地形较为平坦的山间盆地，当地人称作“坝子”。云贵高原地貌以崎岖不平的山地为主，一些高山之间又有大江大河流淌而过，不少地区山势落差大，且山峦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其中贵州尤以山多而闻名，被形象的形容为“地无三里平”。为数不多的坝区，经济与交通条件相对较好，人口相对较多，因此成为城池建设的理想之地。云南面积较大的坝子有，昆明坝子、陆良坝子、大理坝子、蒙自坝子、曲靖坝子、崇明坝子、祥云坝子等。贵州坝子相比于云南小得多，且很少有集中连片的坝区，面积较大的坝区有涟江坝子、安顺坝子、贵阳坝子等。其中涟江坝子虽然是贵州面积最大的坝子，但是其交通区位不如贵阳。这些坝子在明朝都修筑起规模较大的城池。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主要分布于坝区以及连接坝区的交通干道沿线。总计132座城池中，有76座城池分布于普安路、乌撒路、粤西路、滇西驿路，等驿路之上，占总城池数量的57.58%。在各条驿路之中，又以贯通云贵中部的东西驿路，即普安路和滇西驿路之上及其周边的城池数量最多，总计40座，占总数的30.3%。

普安路上的城池26座城，分别是：思州府城、镇远府城、施秉县城、兴隆卫城、清平卫城/清平县城、平越卫城、水城、新添卫城、龙里卫城、贵州省城、威清卫城、平坝卫城、普定卫城、安庄卫城、安南卫城、新兴站城、普安卫城、平夷守御千户所城、平夷卫城、曲靖府城、马龙千户所城、马龙州城、木密守御所城、寻甸府城、杨林所城、云南省城。

乌撒路上的城池10座，分别是：永宁卫城、普市所城、赤水卫城、毕节卫城、七星关城、周泥站城、乌撒城、炎方城、松林城、交水城。

建昌路上的城池1座，即武定府城。

广南路，又称粤西路上的城池座9座，分别是：晋宁州城、昆阳州城、通海守御城、石屏州城、临安府城、阿迷州城、阿迷守御城、维摩州城、广南府城。

临安府至宁远州(治今越南莱州)的驿路城池2座，蒙自县城、新安守御城。

罗平路上的城池4座，分别是：宜良所城、六凉卫城、陆凉州城、罗平州城。

昆明至滇西驿路上的的城池14座，分别是：安宁所城、禄丰县城、广通县城、楚雄府城、镇南州城、云南县城/洱海卫城、白崖土城、赵州城、大理府城、永平县城、永昌府城、腾越州城、景永城、平麓城。

大理至丽江、澜沧卫驿路上的城池3座，分别是：鹤庆府城、顺州城、澜沧卫城。

大理至景东驿路上的城池2座，蒙化府城、景东卫城。

永昌府经顺宁府、蒙化府至大理府驿路城池3座，分别是：右甸土守御所城、顺宁府城、云州城。

贵阳至毕节驿路上的城池1座，即水西城。

湖广至黎平府驿路城池1座，即黎平府城。

明代云贵地区城池地理分布，与当地自然环境有一定关系。普安路和滇西驿路一线的坝区较多。另外云南气候特点，北部地区气候冬季较为寒冷，中部地带一年四季如春，南部地区夏季气候炎热。因此，云贵地区的中部地带是人口与城市分布较为集中地带。

城池地理分布特征还与明廷经营西南边疆的策略相关。明朝云贵各地土司土官以及夷民的叛乱此起彼伏。由于明军和汉族居民数量在云贵地区占比较少，明廷采取的策略是在于交通干线设立卫所、修筑城池、驻劄军队，“止守云南、大理、楚雄、临安、曲靖、普安，其身子里守御处所，如东川、芒部、乌蒙。初乌撒见守少存，其余且休占住军……若如此，道路易行，军势排在路上，有事会各卫官军剿捕；若分守诸处，深入万山，蛮人生变，顷刻道路不通，好生不便。”并派官员驻守、管理城池，“命都督府遴选致仕武官五十七员，往守云南诸城。”这样的部署是当时形势所需，可谓极合时宜。这些军队后来长期定居屯垦，成为维护社会安定以及道路畅通的主要力量，也成为驿路沿线城市居民的主要组成部分。

各条驿路中，普安路即“一线路”的战略地位最为重要。贵州于永乐十一年（1413年）正式建省，在此之前其主体区域曾隶属于湖广，后改隶属于四川，处于二省的边远地区，明廷经营力度不足。在明廷经营云南过程中，贵州的定位逐渐明晰，成为云南与内陆联系的通道。《萧端蒙议处驿站事略》一文中写到，“窃见贵州藩省之议，本以扼云南之咽吭，故兴地之势仅通一线，而驿站沿布累，若贯珠凡以通道路，斥疆域故也。”这是笔者所见最早提到“一线路”的史料。萧端蒙为嘉靖年间贵州巡按御史，由此可知嘉靖年间贵州就形成了“一线之路”的驿路格局。直至明末贵州一直保持以“一线之路”为重的驿路格局。万历《黔记》中论述，“贵州中通一线，实滇出入门户，黔往来居十之四，滇往来居十之五，楚蜀往来居十之一。”由于“一线路”的战略位置凸显，明廷注重对于“一线路”沿线城池的建设。

明代云贵地区的府、州、县、安抚司等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普遍筑城。总计132座城池中，只有上关城、下关城、白崖土城、炎方城、松林城、交水城、迷渡镇城、三乡城、督捕府城、新兴站城、周泥站城，11座城池不是位于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这11座城池多数位于交通干线节点，炎方城、松林城、交水城、新兴站城、周泥站城是驿站城池，天启《滇志》记载迷渡镇城，“嘉靖初兵备姜龙议筑，控制白崖等要路。”

明代云南没有筑城的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有，富民县、罗次县、归化县、呈贡县、邓川州、浪穹县、云龙州、潞江安抚司、南安州、定边县、黑盐井盐课提举司、亦佐县、河阳县、剑川州、白盐井盐课提举司、元谋县、禄劝州、丽江府、通安州、宝山州、兰州、巨津州、富州、永宁府、镇沅府、蒗蕖州、十八寨守御千户所、定雄守御千户所。

贵州没有筑城的政区治所与卫所驻地有，开州、广顺州、余庆县、瓮安县、湄潭县、层台卫、阿落密守御千户所、关索岭守御千户所、清浪卫、偏桥卫、平溪卫、重安守御千户所、于襄守御千户所、息烽守御千户所、灌灵守御千户所、修文守御千户所、镇西卫、威武守御千户所、赫声守御千户所、柔远守御千户所、定南守御千户所、盘江守御千户所。

上述没有筑城的府州县与卫所，或者分布于远离交通干线的山区，或者位于边境地区，也有部分由于附近已有规模较大的城池而未筑城，如云南省城附近的呈贡县。

基金项目

2021 年度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明清云贵交通研究”

( 21FZSB067) ; 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 2021SJA1380) ;2021 年江苏省“双创博士”项目( JSSCBS202107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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